【高举阁 散文吧】舒溪记忆 · 又到一年花开时

【舒溪记忆·春】
又到一年花开时
——清明时节,谨以此文怀念我那安详在萝卜湾的老爹老妈。
文/华中
小时候,是根本分不清春夏秋冬的变换的。家乡四季常青,季节的分辨在儿时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上学的路上,满眼的草籽花,一垅接着一垅。吊雁坪、花雁坪、陈家坪,红光灿灿,一片连着一片。远处,那一束一束的野樱花盛开在半山坡,有白色的、粉红的。
隔壁年迈的爷爷牵着老水牛,背上背着沉重的犁耙,赤脚走在泥泞的田埂上要去耕田了。一犁下去,长鞭往牛背上一挥,大叫一声:“开春啰!”黑色的泥土随着哗哗地流水声翻滚,就此翻开了一年里辛劳的篇章。

早春二月,天气咋暖还寒,人们已迫不及待准备播种的秧田,沉寂很久的冬水田随着犁尖的呼吸开始移动它暖春的脚步。
再过不久,几声隆隆的雷声轰过,翠绿便在湿润中舒缓地伸展,夜晚就能听到一阵阵清脆的蛙鸣。春雷过后的夜晚,繁星点点,天空浩如烟海,悦耳的蛙鸣,催促着人们快快浸种催芽,抑或是想把日后的谷雨早早叫醒。一些原本慵懒的昆虫也被早春的热闹蛰开眼,夜幕降临时,一圈一圈围着悬挂在屋中央横梁上灰黄的灯光讨厌地上飞下穿,不厌其烦!
田间月口处,冰凉冰凉的水中,草籽花掩映下,到处是一坨一坨密密麻麻黏糊糊的东西,我好奇地用手去拿,一下子就从指间滑走了,仔细一看,似乎有千万双眼睛在惊恐地盯着我。又过了不久,就看到了田边四周游动着好多好多带尾巴的小蝌蚪。

这时候,茶树坡上满山遍野的茶苞脱皮了!像灯笼一样挂在茶树上,看得人垂涎欲滴。这也印证了那句谚语:茶苞脱皮,种谷拉犁。寂静的山野,草木惺忪,涧水潺潺。树木披上新绿,野草萌伸嫩叶,空气清新而明洁。一阵小雨过后,淡淡的云雾罩在半山坡,早春的气息,叫你时而忙碌,时而不知不觉中就被春雨滋润。
茶树坡上有很多坟,还有黄鼠狼和蛇,要邀一些小伙伴才敢上山。坐在摇摇晃晃的茶树上,一个个恍恍惚惚跳跃的灯笼,像一只只彩色的精灵在枝头摇摆。没有脱皮的茶苞色彩斑斓,向阳一边的多带点紫色,反面要么灰红要么青绿,上面似乎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尝一下又苦又涩。灰白色的褪了皮的才味道鲜美,但它们往往挂在茶树的顶端,它们有的早已脱掉绛紫色的外衣,羞涩地敞亮着它圆圆的肚皮在枝头微笑;有的才刚刚脱掉了一半袒露着青灰色的腹肌向你炫耀“来呀,来吃我呀!”,真叫你不忍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要把它拿下。大家选最靓最新鲜的茶苞吃过够,把其余的再摘下来后,用一个长藤条串起来,挂在颈脖子上,一个个神气十足地跑回家,经常是送一半吃一半烂一半。

儿时的春天,多半是泥土的芳香伴随着水牛的脚步在牛屎猪粪滋润的杂草野花中看蝴蝶翩纤。偶尔还有杨二波二惠二等在一起打鸡二棒的吆喝声。
猪屎鸟儿在屋前屋后飞来飞去,在桃树枝头停留。嗡嗡的蜜蜂牵着乖巧的瓢虫陪着鸟儿在桃花边飞舞,粉红色的桃花袒露着多情的胸怀和真心的笑容,迎接着这些匆匆的过客,挽留着一个个慕名的来者。
燕子呢喃着,东张西望,筑完巢,整齐地停在路边的电线上小憩,原本笔直的电线被压成了一道弧型,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把燕子的倩影照进水田,曼妙的剪影美得它们都不好意思久久地停留,一会儿飞向已耕整的田边,一会儿飞向远处村头的屋檐。

我的家就在万羊山下这样一个祥和的小村里,舒溪桥头。
如果您想体验一段充满花香鸟鸣的时光,你就来这里吧。随意走在山间小道上,穿过耕整如新的水田,当看到一颗颗鲜红欲滴的野草莓向你微笑着点头时,你就会真切地体验到人间的美好,生活的甜蜜和亲情的妩媚……
又到一年花开时,如今,我成了外出的游子,梦里的温柔故乡成了我的向往。无论青波碧草还是春暖花开,只能泪眼寄托在山腰父母孤寂的坟冢旁,任凭它孤傲、倔强;任凭它包容、等待、怒放!
2016.4.2.佛山·九江
2017.3.29.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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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华中,男,1963年4月生。桃源县观音寺镇舒溪村人。现在广东佛山市任厂长。爱好文学,尤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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