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利: ?卸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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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 任
文/李端利
安哲心里一肚子气,他真想撂挑子。
一来,东红这小子最近比较张狂。他也就是个刚冒出来的嫩芽芽子,挣了几个钱,返乡回来就想掌管咱马家湾人的门面,来当村长?也不撒泡尿照照。
二来,细猴儿的底细有些玩味。安哲可是托付连襟,还有妇联主任也就是自己的女人,屈离离拐弯弯才搞到这货的底子。
安哲将自己连盘坐或下野的某种想法放了个口风。它吹到了诊所马医生的耳朵里。马医生把话题递到刘老汉的耳朵里。刘老汉的大喇叭那可了得,早上掰开眼儿倒尿盆,见人就扬脏开了,“咱村安哲实实想干么。那碎怂还想揽这瓷器活?”
安哲出门溜达一圈,要看看村子的太阳。
“嘿嘿,吃了么?去转弯儿。”
“这两天不咳嗽了吧?”
“还好,还好。今儿个的天真好啊。”
一路相互打着哈哈,谁也看不出村长大人心底月亮的阴晴圆缺。
咱都五十八啦,干了25年村组工作,临到头还得混退休,领取退休费。谁承想龙游浅水遭虾戏,被一群孩子辈儿碰磕得难受。一时间不得劲的感觉,转换成燥热,持续在马安哲胸膛发酵,沤出的垃圾借助烟气扑出来。茶几边的地上,烟屁股能盛满满一铁簸箕。
安哲的大在世主家时候,人硬正,他为眼下这碎碎点事情丢不起老先人的脸;说自己再不干净,不就是修路多报了半月简勤功么;老四媳妇交宅基地费用,自己不就多摸了一把她下坠的膪膪肥肉么。凭啥就该让位给一帮碎秧秧子?我女子学语文都说不是说黑点遮不住白玉光,叫瞎不掩愚(瑕不掩瑜)。检讨着德能勤绩,莫非在“能”这方面出了大问题?!
他使出了自己手里的枪。指使会计,收取弟弟承包撂荒地的租钱,给二虎家送去电信局栽电线杆子占地赔偿钱。派出3个简勤工,垫起村口的塌陷泥坑,填满了后场的垃圾,呼啦啦地清理了主干道的枝枝蔓蔓。黑灰红绿四个分类垃圾桶像卫兵一样神气地站在街道口口。在这年冬季选举的11月初9前夜,幽灵样的人驾着神秘的车说着含有关键词的话,马家湾的夜被扯拽成打包星光灯火的黑布。
除过东红和细猴两家外,每户几乎都收到了方便面,会计还变通地变换花样,什么火腿肠,洗衣粉,小壶的油或米或面或可口可乐。
会场里,人们出的气都是康师傅牛肉味道,火腿肠同时在三五个人的嘴边咂摸,相遇的会含羞的缩回口袋。野猫咬破手提袋,叼走鲜红的火腿肠棒棒;游狗将鼻头伸进小媳妇棉衣的口袋,吓得她以为光头又来摸自己的棉花腰!街道里猫狗的生活一夜间就精准脱贫飞跃进小康。人们就拿几个候选人消愁解闷,“安哲占着茅坑不拉屎,给咱村办啥事实?人家秀岭村污水管道,道路贯通,垃圾回收,老人托管,青年就地创业。咱村组呢?要啥没啥,弄啥就流产。”“按说安哲这人实诚,就是脑筋呆板,脚步迈得太小。村里的大事,还得依付给老实人!”“东红,细猴这俩货,提前两周就在村里头哧溜哧溜跑关系。么德行么基础30出头的秧秧子,连自家也管理不了吧。”
往台子上踅摸的安哲,头脑嗡嗡的要炸开,被“茅坑、屎”绊得打了个趔趄——
选举十点弄开了。全村469人,其中具备选票资格的352人。细猴儿票数最多,166票居第一,第二东红98票。第三是安哲87票垫背。
“你们村有人揭发两周前大数目送礼贿选的——资格取消——-部分党员——-引以为戒。”乡镇前来监督选举的郝同志激昂的对着话筒吱吱哇哇,安哲在嘈杂中只逮住了几句话。
乡镇的人在两名村民代表的监督下,抱走了选举票箱。
他去乡镇开会,忘了给书记掏掏自己的心窝子。也忘了给他带点秋天新打的核桃,乡镇也是对他干村长提出许多建议和意见的。那天在气头上自己撂挑子,说丧气话要去打工,他心底还是很不气愤。关于某某人检举马湾村干部贪污挪用移民搬迁补偿款一事,安哲并不头大心烦。“太极拳里有一个招数,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书记那天叮嘱着安哲,必要时练好这一招。
他包裹着公章,包括村上余下的168000块钱,走进镇政府大院。
“领导和村民再把咱看不上眼,顶多咱卸任!”安哲勇敢地掀开党委书记的房门——
作者简介
李端利,蓝田人,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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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西敬 西安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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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刘 晶 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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