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阁 散文吧】华中: 【舒溪记忆之·秋】 茶山拾趣

【舒溪记忆之·秋】
茶山拾趣
文/华中
小时候,家乡遍布油茶树。无论低矮的山坡还是遥远的高山,到处都是一片片绿葱葱的油茶林。油茶树下,翠绿的青草铺满山坡。扯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躺在软绵绵的草坡上,任秋日的山风送来阵阵野果的清香。
晨曦和煦。铮亮的油茶果挂满枝头,红的青的一颗颗露出迷人的笑脸。山路边,偶尔几株茶树上开满了山茶花。乳白色的花朵天生丽质,纯朴自然,花瓣中吐露出淡黄色的花蕊,晶莹的露珠依附在花蕊旁,在晨曦中熠熠闪烁。几只蜜蜂和大黄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交错光顾着这些绚丽的花朵,争相采撷花蕊中那天然的花蜜。
看到这个场景,我也忍不住摘了几朵吮吸起来,和着晶莹的露珠,花蜜在我的嘴里缓缓融化,有些甘冽,有些清甜;有些平淡,有些索然。

这是一年中瓜果最多的季节,而对我最有吸引力的要数后山上半山腰的老玉米和红薯。那时,学校有农忙假,每当这时候,我总是喜欢邀请伙伴们一起上山放牛。我们就象进了乐园似的,在玉米地里东窜西跑,把偷食玉米的大蚱蚂赶得满天飞。然后很熟练、机警地掰些大个的玉米棒子,躲到老远的山弯的油茶树底下,拾些干柴来慢慢烧烤。
这时,伙伴们分别拿出各自早就准备好的小人书,围坐在火堆旁。伴着“噼噼啪啪”地炸响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似懂非懂的精彩故事。等到玉米烧熟了,便迫不及待地争抢起来,然后掰成几节,一边拍打着灰尘,一边细心地、一颗一颗地剥下来吃。
真香啊!那时的香啊,是浸入骨髓的真切,是远离尘世纷扰的清新……

刚剥了几粒,便有同伴提议“别浪费了火呀!”,大伙一听就明白,便又急忙分头行动,有的用刀砍了树枝添火,有的则跑到另一边有红薯的地里刨公家的红薯去了,尽管我们都晓得还不到红薯开挖的最佳时节。
每每这时,我便想起我最喜爱的外婆为我晒的红薯干,红薯干是我的骄傲!

每当生产队分了红薯,我就跑到很远很远的翻六七座大山才能到达的山坳里,一个叫野猪溪的地方,把外婆接来帮我凉晒红薯干。和我相邻的伙伴中只有我家里才有红薯干!
那时,每每星空如海的夜晚,我对他们说“到我家来吧,我有红薯干!”他们就会飞也似地跑过来。我们咀嚼着红薯干,玩着,嬉戏着,追闹着,东南西北,海阔天空,喋喋不休度过睡觉前的漫长时光。
儿时的秋呀,是快乐的,醉人的,温馨的。宛如皓月当空的夜晚,深邃、纯净。

我姑姑家屋后,也有一大片茶树林,几颗粗壮的板栗树夹杂其间。每到板栗成熟的那几天,我总爱和弟弟一起到姑姑家小住几日。
一夜秋风后,一大早,屋后茶树坡上三三两两早就聚集了捡拾板栗的人。他们腰挎布袋,手拿柴刀,细心地在草丛中寻找昨晚被秋风吹落的板栗。偶尔微风拂过,有板栗从树巅“嗖嗖”飘落下来,砸在枯枝乱叶中,立刻引来人们争相找寻。
有时,细雨沥沥,淡淡的晨雾笼罩山坡,更是增添了许多神秘的韵味。有时,姑父一时兴起,就拿来一根长竹篙,照着板栗树巅,只几下的功夫,就满足了我和弟弟全部的期望。

长大了,我再也没有去姑姑屋后的茶树坡捡拾板栗。
多年后,姑姑也葬在了屋后的茶树坡。出殡的那天,我一个人悄悄来到高大的板栗树下,默默地凝视着这熟悉而又沉寂的荒野。眼前,草丛里已是一地的黄叶,宛如我的泪水,洒满了一地的相思和想念……
家乡的茶树山,是伴随我成长的的福地,有喜、有泪、有快乐也有伤悲。它让我学会了忍耐,也教导我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懂得感激!
2017年10月13日广东·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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